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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州文学.征文】安徽.马吉明||倔强的父亲

点 击 “颍 州 文学” 关 注 我 们 吧!20276期 总第76期
倔强的父亲
文/马吉明
犹豫再三,我还是写下了这个标题。
我知道,无论写什么,父亲都是读不到的。他已年近八旬,视力不好,和很多老人一样,早不读书看报了。除了每天的新闻联播,他几乎不咋关注外界的事物了。
在一般人的眼里,父亲多是严厉且慈爱的。我的父亲不仅严厉,而且倔强固执。从幼年至今,记忆中我与父亲之间几乎没有过任何逗笑,哪怕一次心平气和的谈心。我们不是敌人,却从没有父子间亲密地举动,其中缘由,或许是因我们兄弟姐妹多,家庭生活压力大,更多地是由于他固执、倔强的性格,甚至带有专断的做事风格所致。我们兄弟姐妹的性格多受母亲的影响。母亲天生逆来顺受,家中大小事务几乎都是父亲决策,几十年风雨岁月,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第读小学时,父亲给我们姐弟几个制定一个政策:单门考试成绩90分以上的奖励一元钱,考试85至90分的奖励五角。我几乎每次都能拿到两元,也常看到父亲满面笑容的样子。但有一次我单科考了85分,可回到家却不但得不到五角钱,还被罚跪,连晚饭都不许吃。父亲对我狠狠的批评:“你姐、你哥可以85分,你不许!”还让我好好反思,我不敢辩理。从那次以后,在心理上我便与父亲疏远了。正是他独特的管理方式让我从此不敢懈怠,周日也很少和小伙伴们一块玩耍过。父亲在外地工作,他特意安排母亲要严格监督我,星期天不许出门玩耍。如有违抗,等他周末回家,母亲一定向他汇报情况,搞不好就要罚跪!
如果说之前父亲的严厉是对我的鞭策,我能理解。后来,那次中考失利则严重伤了我的心。那几天阴雨连绵,我大概患了重感冒,头昏脑涨,浑身无力,鼻涕不止。过去没有卫生纸,我把考试趴的课桌里里外外都抹湿了。监考老师过来用诧异的眼光看我,我怕周围同学看到我的狼狈相,感觉难堪死了。这样折腾来折腾去,哪还有心思答题!结果是不出意外地名落孙山了。那次落榜,父亲大发雷霆,根本不听我解释。从那以后,我发了横心,好好复习考个好成绩给他看看。
我与父亲意见向左、冲突最严重的一次是我参加工作后的第十二年。那年,政府机构改革,上面鼓励在职人员退出让位。我在的部门,也属父亲分管,他可能一直对我有所重托,期望将来我有个更好的前程。当我告诉他我提前退职的决定,打算出外见识见识,他坚决反对!认为我的想法是胡闹,别人想入编都很难,你这是心思想歪了,专心上班才是正经事。就是这一次,我也铁了心不再听他的话,毅然辞去工作。从此我和父亲之间的隔阂又加深了一步。我当时离职主要是对基层工作产生了严重的逆反心理,再加上年轻冲动。不管当初是对是错,那是我在父亲面前第一次坚持为自己的路而做出的选择决定。
一晃又是十几年,父亲也早已退休,我看到他的头发白了很多,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基本不再过问我的任何事,已经把心思转移到女儿与侄子这孙一辈身上了。
父亲年轻时毕业分配到外乡教书,后来转为行政干部。直到我们兄弟姐妹都参加工作,他几乎没有时间在家陪伴我们,更没有精力辅导课程。等到女儿与侄子开始上学,父亲才得以闲下来。为了让我们兄弟省心,父亲便在孩子们学校附近租了屋子,平时给他们做饭,接送上学。在他的精心照顾及辅导下,侄子和我的女儿先后考取985或一本高校。从那以后,父亲的性格变了,脸上经常挂着笑,逢人便夸孙子如何优秀。周围一些老人喜欢四处旅游,他们回来后在我父亲面前大肆炫耀新马泰多么好,我父亲听了从不以为然。自退休以来,他从没出过远门,他说自己最大的成就就是把孙子送到了高校。不仅如此,孙子们放假回来,都去看望他,父亲每次都塞给他们不少的零花钱。当我们阻止,他就生气说,我给孙子钱是我的心意,你们管不着!
随着岁月的流逝,父亲倔强的性格已不再那么角棱分明,甚至看起来温和多了。有人说,人老了,脾气会变得越来越像个小孩,这句话我是深有体会的。
一次回老家,无意中听见父亲讲他的视力越来越差了,连老年手机里的大号码数字都不能辨认。我担心他是患了白内障,便劝他一起去眼科医院检查一下。说了几次,他都不去,说净浪费钱。后来告诉他,国家有专门政策可以减免费用,再加上医保卡里的报销,基本花不了什么,他才同意。哥哥与弟弟当时走不开,我就单独陪他检查,最后确认是白内障。我帮他办理完住院手续,等待第二天手术。住院的那天,父亲说,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躺在病床上,心里很紧张,他不知道手术的结果会如何?听别的病人讲手术也有失败的,假如以后什么也看不见怎么办?我看父亲严肃的表情,嘴里喃喃不休,就劝他,医生讲了,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你的病情发现得早,而且咱们选的是进口的最好的角膜,质量有保障,他这才稍有心安。我陪他的那两天,突然感觉到父亲很听话,像个小孩,护士的话他都耐心听完,积极配合。但是他突然冒出一句话:“你走了我可不知道咋办啊!”他生怕我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看来人老了,都是这样子,即便做过基层领导,不管以前多么强势、倔强,在无助的时候,就仿佛回到了孩子状态。而我,似乎和父亲互换了位置,心里禁不住一阵酸楚。
回想这几十年来,他高高在上、倔强的性情对我一生的影响是很大的,我竟不知如何评价!我知道,无论任何时候我只是一个儿子,他是父亲。而且终有一天,我会像他一样,再强的个性、再大的脾气也会由激流化为小溪,最后像个幼稚的孩子。我在想,几十年后的我会是什么样子呢?
作者简介:马吉明,安徽临泉人,七零后作者,曾用笔名古鲖瘦马、第四桥边、桔子。2000年5月加入市作协。有诗歌及散文发表在《诗刊》、《诗歌月刊》、《青春诗歌》、《绿风诗刊》、《安徽日报》等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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