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即逝

2021-01-22 14:32 

这是藕的第238篇涂鸦
藕记
啤酒小龙虾,有时生猛,有时温顺。
夏天意犹未尽,秋天悄然来临。
今晚走在路上,抬头看到,夜空有很亮的星。
有时生活就是以这样的方式给与慰藉或是奖赏。
那就好好收下。
这应该就是夏天的样子了吧。
空气烫到灼人,案头的幸福树叶变黄变脆,任怎样悉心照料都在一把接一把掉,心疼得我。
热浪仿佛吞没了正常的觉知,除了常常会累会倦,其余的感觉都模糊了边界。即便是热,都只剩下橙色或者红色信号的播报,丧失了真切的感受。大概就像战时空袭警报中生存的状态,从开始的慌乱担忧到渐渐无感。
只是,离开空调的人,如同离开水的鱼,过不多久就觉得呼吸变困难。
也不怎么知道饿。遇到刚好,会正经坐下好好吃一餐,时机不合就浑忘了自己跟自己要求过的规律吃饭也需要按时打卡。一切随缘。
唯一还在随惯性运行的是,每日煮泡很烫的茶,用手掌裹住蓝色的杯盖感受那一点暖,一坐下就不由自主发很久的呆。出神地看天,感叹天蓝得不管不顾人间。
什么确诊病例几例什么贸易大战一触即发什么全球这里那里在爆炸谁谁被刚刚带走调查,忽然懒得理睬这世界究竟如何地浊浪滔天。
抱臂凭窗又一天。
夏日尚未终结,但精力之类的和什么重要的东西提前从我体内离去。
离开的究竟是什么,我不能十分确定。模糊中觉得心境换上了秋天的窗帘,浅浅静静,隔绝了百分之九十的声音。内心却依旧不时独自小声切切讲个不停。
忽然就决定去二百多公里以外的山里小住,朋友说可以一起。驾车穿越耀眼日光下一段又一段的高速,有云随行,来到山庄。
住下,烧水。窗外仍有一群一群的旅人在扎堆拍照嬉笑,老人唱戏,孩童打闹。以为远行是在避世,其实并没有什么世外之地。不过也好,旁人用力生活的样子都那么可爱朴拙,把我时时从出离现实的呆滞中拉回几厘米。
吃完早餐,和朋友一起步行到最近的一座禅诗参访。寺庙的建筑崭新到令人怀疑它的底蕴。好在够安静。除了忽然现身跟我们介绍禅寺渊源礼拜路线的大师傅以外,没有看见游客出现。在灼热的香炉旁点燃平安香,一处处按仪轨参拜随喜功德。在佛前合十站立的时候,听见心里在问一直努力攒积分怎么就换不来一个现世安稳的花报。没有人回答。于是摄住心神丢开执着低声念诵佛名,在并无所求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勉强算得上虔敬。从柱子上写着偈子的纸张中照见自己混乱的藏识,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幡然醒悟从此有清静的六根。
午后出发去走了一段山路,又说去看湿地和网上评价很高的湖光。跟着导航开到一角村庄,在完全不像景点的地方停车,走过滚烫的石子小路和一小片农田,找到红杉树林的边缘。拍照,短暂的逗留,再走回车上。朋友不甘心,继续试图找湖边的景点。然而导航令人生疑地不给力,一再把我们领向没有景致的蜿蜒小路。朋友仍在遗憾,其他都算顺利圆满,唯独没见到附近排名第一的湖边景观。我倒是释怀。生命无非是千百回的错过。有些尚能意识到,更多懵懂未知。无论如何在行路途中我们曾经在盘旋的公路上瞥见一片美丽的湖面,看不到更广阔也许是福报未够机缘不合,又怎能强求。
在酒店陌生的床上醒来,最初的一刻感受到不宜觉察的肿块堵在心脏的某处。忧伤一类的东西在我生命中间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来。但我已不急于设法去消融。让它在,随它高高低低迂回往复,沸反盈天的热闹和万籁俱寂的冷清,都让他们来来去去。
从前老师说过,其实都是梦境,要知道坏的总会过去,就像好的会过去一样。
最近比较频繁地约见朋友。
人多的聚会,不怎么说话,挑喜欢的食物吃到饱腹,还有就是微笑着听大家谈话,不看手机。距离上一次总不少于半年,一群人里有变胖有变瘦。想到下一次的见面并不确定期限,见到的人都多少在改变,即使说一些没太大意义的话,也还是深深感怀于这样的一期一会,带着下一回不知何夕的心念度过这样几个小时。三两人的相见,会聊得更深一些。不止一个朋友仍旧坦率地确认我太理想主义,精神追求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至今攥紧在手不肯放弃。我承认我自始至终不够脚踏实地,多年致力于花很大的力气想弄清楚很无用的问题。但又觉得,在短暂的生命里,总要有坚持些什么的目的动机,我可能是在用我自己的方式对生活致以敬意。
这又是我在为自己辩解吧。我是那么想要认认真真地爱生活,那么摔倒又爬起地行走在自己的心灵地图里绕不出去或者根本不想绕出去。
?如果我禀赋不够,想要请求多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找到对的航线。
见过的人,看过的风景,当时当地再怎样地刻骨铭心,总在转瞬间就要消失不见,逝水一般不能回头。
每当想起允诺自己的那些未完成,都会有很深的感伤即时浮现。但我知道,正因总有缺憾,才更要速度返回生活,尽我所能尽情尽兴于此刻。
我不断意识到自己在分分秒秒老去,有时未免恐惧,但仍不想放弃学习和光同尘活下去。
我知道夏蝉要脱壳,必要经历筋骨撕裂的疼。
在秋天到来的时候,我想我一定会变得比现在再好一点,哪怕就一点点,都是对自己莫大的鼓励。
图片来自韩剧《邪恶之花》
我不要安稳,我不要牺牲,
别希望我会爱到满身伤痕
酒量变好以后,一杯红酒都不会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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